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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李楚飞快把照片塞进裤子口袋

作者:admin    文章来源:未知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20-06-04 03:29
清风徐徐拂面吹来,紫炼张大嘴巴打哈欠,指着东方夜空中的白云道:“有云欸.”阑珊瞧了一眼白云,境天指着西方的夜空道:“有鸟呢。”“嗯,真热闹。”紫炼点点头迳自做下结论。两人手指仍悬空比划着,可眼睛却是直盯着古董店门口。他们的视线粘在一抹人形黑影上,是魔界生物……看似魁梧的男人,倒三角上身,明明是作贼可没一点心虚猥琐的模样。他在门口晃荡留连片刻,没发现行踪已曝露在境天与紫炼眼中。寻查一阵后,黑影似乎得到想要的情报,遂快速离去。“跑真快。”境天拄头调侃。紫炼附和,“可以参加金氏奖。你猜,他来干嘛?”“不知,多事之秋。”耸耸肩膀,境天续道:“可能暗恋我呗,所以想来偷看我。”他用指头卷着发丝,露出迷死人的笑容。“嘿,你完蛋了啦。今天帮你摆平那群老人,可不代表后面不会再出现自以为正义的家伙;现在魔界也在躁动,是有宝可以抢吗?”“没有,但有绝世美人。”一扬袖,月光下的境天以绝代风华赞美都不为过。“美人是祸水呀。”紫炼不置可否。两人的对话被切断,一名清秀小妞踩着疑惑的脚步来到古董店前,羞涩的探着头往门缝中打量。手指交拧在胸前,表情惶恐不安。腕上勾着可爱的提袋,果然是高中女生才会配戴的款式。短而俏丽的发丝因动作而上下弹动,水嫩丰腴的唇瓣像是会抿出桃红色蜜汁。小妞深吸口气,下定决心般东张西望,半刻后露出残念的神情,像在诉说着:“为什么找不到门铃?”外头飘起柳絮一般沾衣不湿的轻柔雨丝,小妞抬头环看天际,举手敲打门板:“有人吗?”李楚狂奔而下,一面回喊:“谁呀?”女孩子的声音?他半是疑惑半是不耐的拉开门板,对上小妞的眼睛后呆滞当场。“你……左香香?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指着左香香的鼻子尖叫,片刻才惊觉失礼的缩回手。他尴尬的搓着手,嗫嗫问道:“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呀?”柔声柔语的羞涩态度让人起鸡皮疙瘩。左香香伸出舌头一舔干燥的唇,低着头半晌不说话,好久才打破沉默:“我、我来拿东西给你的。”摸摸提袋中,她掏出一张自己的独照。李楚伸手接过,不明所以。左香香扭着身子不知如何启齿,好一会儿的僵持后道:“你忘了吗?你之前跟我要过的。”李楚真的忘了,他搔搔脑袋努力回想。左香香瞧他茫然的表情,脸蛋胀的更红了,摊开小手,失望的说:“算了,那你还给我吧。”“呃。”李楚飞快把照片塞进裤子口袋,管他到底有没有要过,反正他收下了!这么可爱的照片,用钱还不一定买的到。双手在裤子上蹭着,又没话题了,他用力挤着脑袋,涩涩吐出疑问:“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?”其实并不是很好奇,单纯想找话说罢了。左香香的头又垂下了,细如蚊蚋的说:“我……去过你家呀,你妈妈说你回乡下了。”“所以你找到这里来?”天呀,他在作梦吗?李楚不敢置信,一般人不会为了一张照片而……“只是要拿照片给我?”“啊……我……”左香香慌张的摇手,顿了一下,背过身子道:“我只是想见你。”“嗄?”这一定是梦,李楚拧着自己的大腿,大叫一声:“啊。”居然会痛。不是梦吗?会痛的梦?左香香闻声关切:“怎么了?”“想见我?那你男朋友呢?”李楚越听越糊涂,可暗自也祈祷左香香是真的喜欢他。泪水不知不觉聚上眼眶,左香香哽咽道:“别提他了,他是坏人。”他把左香香搞哭了!李楚心头一颤,匆匆奔进屋里抽取卫生纸,拿着被捏的有些烂的卫生纸递上前,“你先擦一擦,不要哭嘛,我不提就是了、不提喔。”破涕为笑,左香香被李楚逗的展开笑颜,“嗯,别紧张嘛,不是你害的。”她接过卫生纸擦拭。李楚看傻了,为什么有人连擤鼻涕都可爱呢?陶然的红晕浮上双颊。左香香害羞的把卫生纸折了三折,侧头望了一眼手上的表,意有所指的说:“好像很晚了,对不起,这时候打扰你。我太冲动了,想也没想就跑到你爷爷家来。”“你不要这么说嘛。”李楚急着回答:“绝对!没有打扰到我。看到你来,我真的很高兴。”“真的?”左香香挑眉疑问。李楚则是信誓旦旦举起手发誓:“真的。”话锋一转,他道:“不过也真的很晚了,要不要我送你一程?”“送我到车站吗?这么晚了,怕是没车了。”左香香一边暗示,一边不好意思的用鞋尖刮着沙尘。“那怎么办?这附近似乎没有旅舍欸.”李楚焦急的手忙脚乱,在原地绕着圈圈。“唔,你家……也没房间吗?”左香香指着二楼。被她一提醒,李楚恍如大梦初醒的拍手:“对吼!我家还有房间。”话才讲完,眼前的美人立现笑容,使他脑海浮现境天的倾城微笑。一甩脑中影像,不懂怎会想到境天?境天?李楚的脸霎时垮下。连带左香香的笑容消失无踪,她问道:“不方便吗?”神色受伤的咬起指尖。“我果然给人添麻烦了,对不起,我这就去车站看看有没有车。”“等一下啦。”李楚慌乱的扣住左香香的手腕,然后如被电击的弹开手。刚刚的酥麻就是所谓的来电吗?他陷入自以为的幻想,不禁又惊又奇。但是房间问题仍未解决,如果让左香香住在家里,难保境天、紫炼不会吓坏她,但让她直接回去……一段好姻缘可能就此断送,李楚受困窘境。他忽然大声道:“等我一下!”用力甩上门,咚咚咚冲上楼顶去。他一见境天、紫炼就说:“我的幸福就在楼下,你们千万不要破坏,我求求你们了!就成全我吧。”“那小妞?”境天有趣的指着左香香,然后对紫炼说:“那是他的幸福欸.”他偷偷瞅了一眼李楚,看来李楚完全忘了三千年前的事。“幸福吗?如果……”紫炼故意卖关子。“如果捻碎它─”境天接道。“还是砸烂它─”紫炼跟着瞎闹。见李楚的表情越来越苦瓜,两人噗哧笑出: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境天道:“放心呗,我不是吃饱没事干。”他真的还满没事干的,尤其喜欢逗弄李楚,可不知怎着,一得知李楚是杜春后,观感就起了微妙的变化。紫炼说:“拿钱来呀,没钱就想和我谈条件吗?”李楚总算松了口气,“这简单,楼下的古董你任取一件吧,反正我爷的将来也是我的。”扫了两人一眼又说:“千万不要吓到人家喔。”千交代万叮咛后,急急忙忙又奔回楼下,李楚拉开门,心花怒放道:“今天先住下吧!我刚刚帮你挪好房间了。”他领着左香香上二楼与李逸、朱永昼认识,两名老人家果然错愕的下巴都快掉下。左香香有礼的向两人自我介绍,然后跟着李楚走到一间空房休息。见时间不早,李楚即使舍不得离开,仍是守规矩的向梦中情人说晚安:“你好好休息吧,我们有事明天说。”“要走了?”左香香往前挪近一步,身上的幽香因距离拉近而飘向李楚。又醉了,李楚不着痕迹的摄取幽香,“怎了?”左香香酸溜溜问道:“刚刚那房里……躺着一个女生,她好漂亮喔。”一边问,一边将垂挂脸颊的发丝塞到耳后。原来是指林倩倩,李楚慌忙解释:“那是我爷爷他朋友的孙女,和我没关系的。”“真的?”左香香眨动水汪汪的大眼,侧着脸看李楚。李楚使劲点头,“真的!我保证。”“呵,我相信你。”左香香笑的灿烂,再使李楚看傻眼。他忘了是怎么结束对话回到房间的,李楚全身无力的瘫在床上,满脑子全是左香香的容颜。不时痴呆的发出咯咯笑声,时而陷入沉思状态,活像是精神分裂。“你很喜欢她?”观察李楚一小时后,境天略带惆怅的询问。“啊?”李楚被惊醒,空洞的眼珠子片刻才注满生气。“她很可爱吧?呵呵,我从以前就很喜欢她了,没想到还没告白,就听说她交了男朋友。不过─嘿,缘分真的很难讲啦,她居然会来找我欸.你说说看,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?”眼前的李楚俨然是发情模样,境天撇过脸去,“继续作你的梦呗,会快乐一点。”冷水当头浇下。“欸,你怎么这样说话,如果她不喜欢我,怎么会大老远跑来。”李楚咧着嘴笑,越想越高兴。“你不觉得事情有异吗?”疑点一:这么可爱的小妞,怎会看上李楚;疑点二:为了照片大老远到别人家?境天还以为有些事不用说破,一般人都看的出异常,但他忘了李楚不是一般人。或许爱情之前,连智者都会变白痴。“你不会懂啦,不跟你说了。”李楚摆摆手,拉过枕头把自己的脸埋住。好心情全被境天破坏了,不爽中。有股说不上的不祥预感在蔓延,境天退出房间……索性眼不见为净,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。经过一夜的折磨,林倩倩在次日已能下床活动,她按着左膀子,却压制不住撕裂般的痛楚。她个性倔强的连吭也不吭,可眉心却是纠结的打死在一块。勉强吃完李逸递上的粥食,她一吸唇上的残渍:“李叔,昨天那只妖怪呢?”记忆停留在被紫炼轰出去那刻,其余事情完全没印象。李逸顿了一顿,看向朱永昼。林倩倩惊呼一声:“朱叔,你也受伤了?”朱永昼颈上的十指瘀青怵目惊心。朱永昼尴尬的掩住脖子,“嗯,小事,不要紧的。”“怎么会是小事!咳咳,呜。”一激动就扯疼胸口,林倩倩咳了数十下才回复稳定,“也是那只妖怪的杰作吗?”“不,不是,你吃完就快躺下休息吧。”匆匆结束掉话题,朱永昼逃也似的抢过李逸手上的碗匙跑出房间。“李叔?”林倩倩摇着李逸的手。耐不住她的追问,李逸艰涩开口:“他还在。”“还在?”林倩倩一个尖叫带动十声惨咳:“咳咳……等,咳……怎么回事?”“你先不要紧张,其实他不是坏人,紫炼他其实……呃,没有伤害人的意思。”李逸心虚的搔着头,他也不确定紫炼算不算好人。昨天的事件是有待争议,可之前的相处,紫炼的表现委实不像坏人。“紫炼?李叔,你仿佛与他很熟识。”林倩倩挑高眉毛。李逸见瞒不下去,只得坦诚相告:“他一直住在我这里,本来大家相安无事,不知为什么柳家会带一批人上门找碴,所以他逼不得已只得与柳家干上。不说这个,倩倩,你怎么会到这里来?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祷告,千万不要是林倩倩的父亲派她前来。“那天我爸接到柳家的电话,我无意间得知柳家这回的行动,身为修真人怎能不为民除害!但我爸就是不想参和这事,于是我只好偷偷跑出来,没想到紫炼这么强。”想起昨天的战斗,林倩倩怒火上升,顾不得长幼的训起李逸:“李叔,你还偏袒紫炼,如果他不是坏人,为什么使用那么凶残的阵法?”李逸羞愧的垂下头去,一面暗骂朱永昼没义气,居然自己逃跑不管他。“李叔,回头是岸!我们一起杀了紫炼吧。”林倩倩说的颇大声,自以为隔墙没有耳。紫炼由她身后冒出,手指无情的往她的伤处戳去!林倩倩立时发出哀号:“啊─”“杀我?是送死吧,我宰了你还差不多。”紫炼讥讽的发笑,“现在我们贴的这么近,不啻是下手的好机会吗?别光说不练,怂恿别人陪你死。”他拉过林倩倩的手打他的胸口。林倩倩没啥血红的唇色更似白蜡了,伤势未愈又被紫炼这么玩耍,手近乎要变残废。她咬着下唇瞪视紫炼,挤着不清的字句:“你嚣张不了太久的。”“嗯,有道理,可在你还没死前,相信我依然可以嚣张。”紫炼淘气的吐出半截舌头。林倩倩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,奈何身体状况只能像只小老鼠任凭紫炼摆弄。“紫炼,你不要玩了,她受不了的。”李逸诚惶诚恐的把林倩倩的手救出,冷汗豆大滴落。了解到紫炼的能力之强,他没办法用原先的态度与紫炼相处。紫炼咂咂嘴,对林倩倩撂话:“要想安然度过余生,就少说些惹人厌的话,懂吗?这是保命之道。”他刚想转身离开,境天也来凑一脚了,“紫炼,一大早就在这里吓唬小女孩呀?”林倩倩眼珠差点掉出,又一只妖怪?她责备的看向李逸:“好多呀。”李逸干笑着应对:“对呀,不少,哈、哈哈、哈,他们都是好人,你别紧张。”“好人?哼。”林倩倩嗤之以鼻:“李叔,你好人的定义也太宽松了。”“啦啦啦,我是好人。”境天比出胜利的手势。紫炼也幼稚的跟着学,“我也是好人。”半晌改口道:“我想当有钱人。”两人一搭一唱,穿墙离开房间。李逸承受不了林倩倩的眼光,也藉机遁出房间。李楚一早就和左香香去约会了,古董店难得的安静。一得到清闲,李逸才想起左香香的事:“怎么会有女孩找到这里?且是单身一人。”越想越觉得有鬼,但诸多杂事已吃掉大半的思考能力,他长叹一声,反正是够倒楣了,应该不会再有更惨的事发生。林倩倩独自一人关在房里,绕着床来回走动……走的极慢,但她就是坐不住。她竟和两只妖怪住在一起,李逸则是视若无睹,还说什么这两只个性凶残的妖怪是好人?太夸张了!不能再这样下去,她不可以浪费时间在李家养伤,得想办法除掉那两只妖怪。女的那只似乎叫境天,男的是紫炼……林倩倩烦躁的发出啧啧声。用力一跺足,她待不下去了!拖着残喘的身子往门外移,艰辛的走到一楼。李逸与朱永昼立刻上前关切,李逸问道:“倩倩,你下来做什么?有伤就别乱跑嘛。我扶你快点去躺好,要是伤势再加重,我肯定被你爸记恨一辈子。”唠叨本性再现。林倩倩不领情的拨开两人,态度强硬道:“我要打通电话回家。”“我们已帮你报过平安了,你就行行好,不要让我们这么担心。快点上楼吧,大姑奶奶。”李逸又是拱手又是请求。“李叔!”气的大喝一声,林倩倩甚是无礼的推开身前障碍。李逸与朱永昼愣住,不敢再多言的看着她穿过身侧走到电话旁。她拿起电话拨出熟悉的号码,每按一下就传出嘟一声。一只嫩白手指冷不防出现,切断电话。林倩倩顺着那只手指看上去,手臂、肩膀、脸。“你要干嘛!”口气仍是吞了芥末一般的呛辣。“呵,你呢?小丫头你想干嘛,告密吗?真是不乖呀,留你一命可不是让你兴风作浪用的。”境天像个姐姐轻拍林倩倩的头。不想被妖怪污秽了身子,林倩倩恨恨的欲拨开境天。可怎么也碰不着境天,是虚影?她的表情转为讶异。“还不懂吗?一环的小丫头,我是五环的超强实力派妖怪。”“五环?”林倩倩呆住了,她爷爷勉强算是三环,达到四环的人她还没遇见过。“留你一条小命,我不会祸害苍生,你也别赶尽杀绝好呗?”境天没有敌意的笑着。“我要怎么相信你?”她满是质疑。“嗯?难不成要我和你签契约?”境天手掌一摊,用质动力凝出一张白纸。“你可以悔约。”她才不信这套。“还是我要放抵押品在你这?”说着,境天伸手探进自己的衣领中掏来掏去,赫然拿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,心脏端在染着血红的手掌中,还在一蹦一蹦的跳动。境天却无视恐怖的笑道:“把心放在你这里,总够诚意了吧。”他将心往前一递,林倩倩花容失色的尖叫:“不要!拿走开、快把它拿开。”脚步往后一缩,不小心踉跄跌倒。身上的伤口滋的冒出潺潺血注,浸湿衣服。李逸与朱永昼快步上前,李逸一边叫着:“啊!小心一点,倩倩。”两人一左一右搀起林倩倩。林倩倩双眼朦胧的瞧了两人一眼,支撑不住的昏厥过去。“还是送医吧?”李逸六神无主的向朱永昼求助。朱永昼不敢私自决定,向境天问道:“我们能把她送医吗?”“你们能保证林家不会来找麻烦吗?若是可以,当然是救人重要;若是不行,我建议把她切成八块埋在床底下。”境天冷然回答。“好,我保证。”李逸话毕,马上叫救护车。一早就很热闹,救护车伊喔伊喔的赶来,然后一群人匆匆将林倩倩送上车,朱永昼一同去了。李逸则忙于向街坊解释,大家都爱听是非,全聚上古董店泡茶……黄昏渐近,李楚和左香香终于舍得回家了,却多扛了两袋不知是何物的行李箱回来。李楚笑的甜蜜,和左香香居然互牵着手。“爷,我们回来了。”“李爷爷,我们回来了。”左香香跟着道。“好,回来就好。”李逸将视线定在两人互牵的手上,又瞄了眼李楚提的行李箱。他累的不想说话,今天重复救护车的事至少讲了三百回,难得嘴巴会酸。“这个喔……是香香的东西啦。”李楚害羞的傻笑,他也不明白幸福之神何以眷顾到他,可能是倒楣到某个程度,开始转运了。此时的他,真想朝天大喊一声:“我出运啦!”“香香的东西?”李逸拉高尾音。他家不会真的变旅舍吧。“香香说这里空气好,想在这里玩几天,反正有空房嘛,就让她待下啰。”李楚紧了紧握住香香的手,然后领着她步上楼梯。透明状的境天再现,显然左香香瞧不见他。他倚坐在扶手上对李楚道:“行李来的太快了呗,才说要待下,就已经寄到?”打量行李箱外头的寄件贴纸,他对左香香产生疑惑。趁着左香香绕过身旁的时机,境天倾身嗅闻她的细颈。真香……美丽女人的芬芳;没有魔界的怪味,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太多?李楚以心识传音道:“你答应过不捣乱的,而且……而且,就算寄的快又怎样?”境天没回话,他可以体会恋爱中的人总是白目。紫炼来到境天身边,不懂的问:“你让朱永昼和死丫头去医院,不怕他们又捅你一刀吗?”但他倒是挺期待的,这样就多了一个赚钱机会。“怕呀,可也不能让人死在这儿,会给他们添麻烦的。”境天略有所思的沉下脸。李楚?杜春?他开始分不清两人的差异,毕竟是同一道灵魂,纵使李楚脑袋中的记忆经过轮转早消逝无踪。“我要出去逛逛,这儿好闷。”没来由的坏心情, 澳门网投网址大全境天撇下紫炼抽身跃出屋顶。他乘着皎洁月辉飞翔, 澳门最新线上赌博游戏大全没有目的的漫游。一团愁绪纠结在境天心中, 澳门线上赌城游戏官网他丝毫没察觉一瓣桃花飘落肩膀, 电竞投注竞猜平台直到第三瓣沾在鼻尖,境天才注意到它们的到来。“桃花?”一拈落红,他置于鼻间欣赏香息,陌生又熟稔的花香钻入记忆中,翻出三千年前的片刻。“这回换你了吗?”夜空中忽刮起一阵花雨纷纷,境天被包围其中。他道:“真令人感伤的情景。没想到我竟会是你的对手。哈哈。”两声苍凉的笑声,他是出来散心的,结果越散越伤心。花雨停了,香味却是反常的更添浓郁,塞满境天的嗅觉神经。黑暗里亮起一抹火光,忽明忽暗……并不十分醒目,宛如被包藏在透明水晶球中流转的桃红色焰苗,仅有巴掌大小。焰光由远而近……大小随着距离改变,渐渐的可以看清焰火形貌,是个纸灯笼,借着火光的映透,纸上的桃花栩栩如生,仿佛初绽放般新鲜,四五朵集成一小簇景色。灯笼没有人提拿,诡异的悬在半空中。后头是个女人,虽瞧不见她的脸与下半身,可胸前的花色与凸起说明一切。衣服布料是粉红色的小碎花瓣,白底,就像是纯白的布上沾粘上桃花碎瓣。看这身形比例,该是个婀娜多姿的娇小女子。徐风吹起,一阵铃铛声啷啷传来。“为何不露面?愧对于我吗?”境天语气平调,一面拨去满身的桃花瓣,颇有清平乐的味道。桃花的香息叫人闻了心酸,人面依旧在,情分不知何处去?他不禁喃喃:“别来春半,触目愁肠断。砌下落桃如雪乱。拂了一身还满,雁来音信无凭,路遥归梦难成。”女子没听见他的细语,含着震惊道:“小皇儿,真不敢相信是你。”说话同时,灯笼往上移去照亮她的脸蛋,美的不可方物。“九凉子也这么说。”境天笑了:“换句台词呗,你们套好剧本的吗?”抖抖衣摆,再三确定已没有桃花残存身上才放心。桃花,等于悲伤的过往。“你把九凉子怎样了?”女子连生气也是娇嗔的惹人爱。“他死了。”境天无所谓的说着,黑暗是适合掩饰悲伤的色调。“你杀的?”即使早猜中结局,女子仍是揪心。“还有谁有这本领。古三娘。”境天唤出来者名号。女子紧了紧眉,昔日爱笑的性情不复见。“你叫我什么?”“古三娘。”境天不排斥再叫一次:“古─三─娘。”“小皇儿,你以前只叫我‘三娘’的。”三娘受伤的捂着胸口,腕上的铃铛又响了。“你变了。”“嗯,变了,你们也变了,一口一句小皇儿……杀我时竟能毫不迟疑。古三娘,我算是见识到你的无情,白骨精的狠绝委实让人胆寒。”“小皇儿,我……”她往前跨近一大步,铃铛响的急促。境天大喝一声:“站住!别靠过来。少恶心的叫我,我叫‘天’!境天,不再是任你们摆弄的‘皇’。”并非对三娘的厌恶,爱由染触生起,他怕太靠近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哀怨。古三娘脸色一沉,退去愁容,没有表情的五官冰冷冷。须臾,她噘起抿住的双唇,“我们对不起你,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,看来你是非杀了我不可,否则心头之恨难解。”下定决心,她昂起头露出白致的颈项,用力闭起眼睛。是要慷慨赴义吗?以死谢罪?境天思索着她的用意,或是演戏?女人不就爱搞这招。九凉子是正人君子;古三娘他就不敢妄下猜测了。夜空中伫立的两道人影谁也不先动,等不到境天的杀招,三娘幽幽说话:“下不了手吗?还是要我自己来?”境天不答,古三娘对他而言宛如深夜里的海洋,黑的看不穿边际与深度,乍看总是平静,时而翻起的巨浪却从不留人生路。“呵。”苦涩笑出,她侧着头说:“原来你对我的信任降到零了,也难怪……我们做出这种事,背叛了你。”泪水溢出,她不着痕迹的揩去。即使她不想用苦情计,可境天仍是发觉了,泪水会破坏空气中的湿度、碱度,拥有五环实力的他很难忽略这种微妙变化。小小力的吸着鼻子,三娘将袖子往后退到手肘,以浓浓的鼻音道:“九凉子与你感情最好,你都能狠下心,必然是仇恨生了根,紧紧揪着你的意志。“三娘知道自己难逃一死,不敢奢望你的原谅。自从那天后,我无时无刻都活在懊恼中,现在得知你平安无事,三娘算是了却心事了。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倒退的,我能做的只有尽力补偿。”她将右手的姆指指腹搭在左手腕上,来回搓着自己的滑嫩。知道好话人人会说,说了也不会少块肉的道理,偏偏境天就是心软,三娘每一个字都在剜着他的肉,好痛、好痛。眼眶泛红,他的呼吸变得紊乱。可……她这是真心的忏悔吗?无法肯定,境天咬住牙关不让泪水滑下。三娘与境天相同,都是五环能力者,纵使境天的能力在她之上,可是她仍具备察觉空气变化的能力。是泪水的味道,不是属于她的……那便会是……她继续道:“小皇儿,你是乖孩子,别让污浊的仇恨盘踞你洁净白亮的心性。三娘愿意赎罪,用我微不足道的鲜血洗涤犯下的错误。合上九凉子的命,还有我的,希望你能饶恕其他人。”桃红色的指甲像鉔刀切进腕上的肌肤,动脉吱一声被斩断,红色的小泉湍急涌出她的身体。微拧眉头,她狠心的拖着指甲横切手腕,割出几可断掌的血痕。口中重复同一句:“原谅三娘的糊涂,原谅三娘……”忍住震撼,境天瞪大眼睛看着那道骇人的血痕,伤口两侧的皮肉外翻,活像一张要吃人的红色大口。感受不到念动力,敢情古三娘不要命了?他被矛盾搅的心烦,究竟是想她死抑或她活?红色的生命力在流失,可古三娘没有半点后悔神情,她旁观着属于自己的血流不属于自己。桃色的唇在褪色,手指微幅抖动。“三娘!”境天急呼一声,奔向三娘。袖子一甩变出一条白巾,他匆匆缠上三娘的伤口,并催起念动力疗愈。白巾转眼变红,念动力则被排拒在三娘体外。“何苦自残。”他怜惜轻问,下一秒不由心虚,是他逼得三娘得以死明志。他用力掐住她的手腕,由上游断绝奔腾的血流。“小皇儿,你肯唤我一声三娘了。”泪水掉的凶,她却笑的灿烂。血很勉强的止住,可伤口依然叫嚣的存在。“三娘,别和皇儿呕气了。”境天求饶道:“让我帮你治疗好吗?”三娘虚弱点头,撤去伤口外的防护层。“你肯原谅三娘吗?”问的兢兢业业。“原谅?”境天迷惘了,他杀掉九凉子,如今能用一句原谅就结束掉一切吗?就算三娘愿意作罢,其他人是否可以接受九凉子的死亡,且放弃找他报仇。主控权不在他身上,境天垂下头沧桑的反问:“三娘呢,会原谅我杀掉九凉子吗?”“这是我们造的孽因,结出恶果不能怨天尤人。”三娘的伤口迅速合愈,她很自然的接受境天的念动力。“只要你也放下仇恨,什么事都没了,别想太多……相信九凉子也会很高兴你恢复心性。”“他会高兴?”境天心口淌血道:“他恨不得再将我推进地狱,永世无法超生。”“胡扯,九凉子是最放不下你的人,他背着自责过了三千年……我真难想像你们为何会自相残杀,能够重逢该是值得庆祝的事才对。”境天的眸子亮起异光,“他放不下我?”可异光后头是隐隐的痛楚,他怎忘了九凉子的个性,九凉子是绝不把爱挂口上的人,那个木头。而他对九凉子做了什么?竟和九凉子瞎起舞,然后……杀了九凉子。意识到自己的白痴,境天看向自己的双手,是这双手杀掉九凉子的。“怎么了?小皇儿。”三娘抚向境天那张美丽的脸蛋,同她一样漂亮呢。“我居然杀了九凉子。”境天扑簌掉泪,九凉子是关爱他的,他明明知道……为什么要被自以为是的尊严蒙蔽。如果当日他先释出善意,结局会变吗?“小皇儿。”三娘怜悯的抱过境天,用力搂着给予安慰。境天贪婪的回抱,想要获取一些勇气与平静。两条紧贴的人影看似一体,皆是空虚的灵魂。月亮被云遮去一半,境天的衣服冷不防发出撕裂声响!他的肚子传来剧烈疼痛,腹部在瞬间被五根又尖又硬的刺藤贯穿。露出背部的绿色刺藤染上他的血,变成妖冶的艳红。三娘将他抱的更紧了,不给挣脱的空档!蛮力比起西藏的牦牛有过之、无不及。刺藤勾着血丝肉屑,诡谲的开出数朵碗口大的桃花。境天活像只背着花丛的刺猬,太阳城官方投注网开户他想推开古三娘……真元力却被桃花啃蚀,全变成养分。“你又骗我一次。”他在三娘怀中垂死扭动,虚弱指责:“全是谎言!”三娘发出回忆中的清脆笑声:“呵呵,小皇儿,以为改个名就能换个命运吗?你摆脱不了的,注定要灭在我们手里。杀掉九凉子就认为翅膀够硬?真是小傻瓜。”眼中的同情此时像是讽刺,她又笑了几声:“呵呵呵,偏偏我就爱你的天真。”被气的浑身颤抖,境天对三娘产生极端的厌恶:“古三娘,是谁天真……等会儿便能知晓。我会把你诱人的皮相剥掉,白骨精就该是副白骨样。”“小皇儿,你真是─爱嘴硬!”她环在境天腰上的手臂一勒!境天本在乱踢的双腿立刻无力下垂,钟摆般一晃一晃。“可恶!”他吼了一声!把最后的真元力转成质动力,身子忽然发出炙热高温。“啊!”古三娘被烫个正着,反射性将境天扔开。她的胸前、手臂霎时红肿,几颗水泡转瞬冒出。没想到境天用这招,把自己变成铁的熔点。境天背上的刺藤在轰一声后烧起来,化成灰烬的凋零。他的真元力马上得到释放,首要便是将肚上的五个血洞补起。“为什么非要杀我?”“呵呵,因为你该死。”三娘边道,边忙着将肌肤上凸起的水泡抹平,完美女人容不得沙大的瑕疵。“小皇儿,你是该死的人,出现就是一项违背天理的事,但……这不是全部的理由,只能怪你─不该和我一样美,女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另一个美女。”撩拨发丝,三千年前与今日一样美丽。桃花雨又下起来了,分不出从何处飘出的。每一瓣都注满念动力,是诅杀术法。境天张起防护层,把自己包在透明的蛋壳中。桃花近不了身,每每撞上防护层就溶化成血水,顺着外层滴落。笑的无所谓,三娘优雅的环抱双臂。桃花瓣的溶解是因为削减防护层,互相抵消掉术法才会化掉,非是因为穿不透防护层、法术失效才溶解,两者意义相差甚大。看着防护层被血水滑过的地方渐薄,境天燃起忧思。三娘是念动力型的,念动力之强凌驾在他之上,他没自信在诅杀术上赢的了,光由同是念动力制成的防护层与桃花瓣之争,就能见分晓。“呵呵,小皇儿,你的眉心快打结了,这会生皱纹的。”三娘调侃着。她一面绕转手腕,使腕上的铃铛跳出可爱音律。披着俏丽外皮的催魂曲,境天不想听却也无法关上耳朵。不能被铃声影响,他深谙三娘的技法,其中每一声必然都夹带可怕的念动力,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侵入脑髓。三娘笑的更开怀了,“呵呵。”点起脚尖踏着舞步,铃声回荡在空气中。手势一变,境天开始在心轮念咒稳定心绪,他专心一致的念咒,不让自己的心思被铃声干扰,默念着:“嗡嘛呢呗咪哞!”片刻,即到了几乎入定的程度,对于铃声充耳不闻。他见时机成熟,迅速以灵动力唤出两只木精灵。一左一右的木精灵看似两只散发异光的彩蝶,它们靠在境天的耳畔轻歌,以柔和的歌声阻去魔幻铃声。境天这才睁眼,眼前的防护层恰巧被溶出一个小洞,血水滴入防护层里,积在最下面变成小水洼。本想以最轻松的方式杀了境天,看来是不可能了。三娘手腕顿住,拈出双莲花指交叉胸前,手印远看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。六根指向天际的指尖,霎时射出六道蓝光!天际一闪电蓝,云后六颗星芒呼应发亮,与三娘的指尖藉着六道蓝光结合一块。她在呢喃着什么,六颗星芒熠熠,反射出六道金光联结星与星之间,天际赫然浮现六星晴明纹!像个大盘子罩在两人头顶。境天猜不出三娘这回要用什么咒术,他毅然撤去残破的防护罩,积在底部的血水唰一声洒落。不管桃花雨打在身上如火焚烧的苦,他推掌打出一记波动力!没有华丽的招式,没有绚烂的彩虹,圆滚的火球轰隆喷射飞出!眼见与三娘只差一吋远,火球竟像撞上墙壁,碰!支离破碎的变成万颗小红星星滑下,方才宛如一记元宵烟火,炸开后不留余灰。没放过境天的愕然,三娘笑道:“呵呵,偷袭失败呢。”收起错愕,境天立马明白,三娘以她的念动力优势,早不知何时就架好防护层。果然是念动力型的,连防护层都隐形的无法看出。但境天更气自己的鲁莽,像个莽夫胡乱出招,不仅耗失真元力,还让三娘耻笑。头上的六芒星阵转成嗜杀的红光,慢慢降下……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大!境天闪躲不及,已被困在里头,六芒星阵转眼从天际移到境天脚下。境天踩在六芒星阵上,原来仅是线与线结合成的星阵,锵的发光,刹那间变成一个面!填满了红色的微光,好像一个浮在半空的六角星形的红盘子。差距只有三秒。境天试着退出阵法,可脚下的星盘却是牢实不能潜遁。沉不下去?他重踏星盘,可如此大力的触碰竟没造成半点声响,好似他脚下是空的。但说是空的,他又不能往下移动身影,反向证明了星盘的真实。也罢,境天仅剩一个想法:“得快点退出星阵。”他往后跑去,却在星阵的边缘停下,暗自吃惊:“出不去!”六芒星阵其实是个鸟笼,纵使看不见栏杆,却不能越出星阵外。他此时好比笼中鸟,转身望着三娘。三娘咯咯笑着:“呵呵,好皇儿,你怎么了?飞呀。”像是拿着逗鸟棒耍弄宠物的主人,她挥着衣袖:“飞呀,好皇儿。”明知境天逃不掉,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故意。无视她的挑衅,境天低头打量星阵,不小……星与星之间的距离莫约三十步,他可以翻滚三到四圈。是实的,所以看不到星盘下的景色。不过让他最担心的是─三娘不可能罢休。只是把他关住?后来的杀招究竟是什么?等的越久,惶恐相对会越深。“呵呵,瞧你,小皇儿……你也有害怕的时候?”三娘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的桃枝,上面结了两朵桃花,还夹着三片绿叶。看了半晌后,她轻柔的摘下其中一朵桃花,“就你了。”然后把桃枝随手扔掉。她将桃花置于双掌中揉搓,就像揉汤圆。纷红色的汁液染上她的手心,不一会儿,桃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糙的桃色人偶,小小的,一截指头高。她用姆指与食指端着人偶,放在眼前和境天比对,满意的笑了:“呵呵,好可爱呀,和我们家的皇儿真搭。”她换个姿势,左手心好生的端着小人偶,右手指尖互相搓磨,一会儿即像绵花糖机绵延出五条丝线。丝线自动锁位,套上小人偶的头、双手、两脚。境天的相对部位被电了一下,酥麻遍布百骸。脖子、手腕、脚踝忽地一紧,被看不见的锁炼给捆住。是人偶术,星盘是个舞台,而他则是舞台上的人偶。他不能反抗,尽职的扮演人偶角色,亦无法反抗,每催起真元力,无形的锁炼便将真元力吃掉!境天不动了,知道星阵的念动力诅杀术是慢性杀法,三娘还没厉害到能将他一招击毙。他得趁机思考反击方法,不能坐着等死,就算他没催起真元力,星盘仍会慢慢啃食他的生命,时间早晚的问题。三娘的右手指尖高举,在小人偶上方绕着小圈圈,她道:“先跳段舞来看看,小皇儿跳起来肯定叫人痴迷,呵呵。”若是藉由星盘缓缓的榨干境天,唯恐要花上三天三夜,境天的实力是有目共睹。她没时间耗着,必须逼境天生气,让他自己运动真元力,才能快些榨干他。小人偶被丝线扯动,于三娘的掌上绕圈;境天狼狈的原地自转,甚是滑稽好笑,好像颗陀螺似的。境天果真被激怒了,可他依然隐忍,他暗自劝自己:“小不忍则乱大谋,息怒、息怒。”深吸一口气,把不满按下。三娘见这招无效,眼珠子贼腻腻转动,“现在,改耍套拳来瞧瞧。”小人偶定下步伐,手脚开始乱挥。境天变成醉汉,极不协调的摆动四肢。“呵呵,真有意思,是哪派的拳路?”三娘不留情的讥笑,知道境天同她一样爱美,一定不能接受自己如戏团中的猴子被玩弄。“哎哟,无聊,小皇儿学兔子。”受迫于术法,境天顺从的蹲下身子,屈起膝盖学兔子跳,一蹦一蹦的。“不是学青蛙,是兔子,你学的都不像。”三娘娇嗔的跺足抱怨。境天快气炸了!他把下唇咬的渗血,似乎不这样做便找不出抒解管道。他痛,可怒气更甚理智。当年的韩信也是这感受吗?境天心思飘忽。猛然一震,境天想出方法了!只不过……挺冒险的,不成功便成仁!干不干?是唯一的出路,能不干吗?他无奈的苦笑。抓住境天忽起的苦笑,三娘略觉不安,她握住小人偶试探询问:“小皇儿,你不高兴吗?是不是三娘玩的过火了。”装无辜的嘟起嘴,但无论是什么表情都各具风情。境天甜笑着不答,气质叫人心迷。古三娘神识一荡,半晌,妒意盈满眼眶,她睨着境天不善的道:“别光是笑呀,你可知……你一笑起来就让我想捏碎你?”“知,因为我比三娘美。”境天故意抛出媚眼。“你─”三娘咬牙吞下怒火,生气会使表情扭曲可就不美了。“你真是太不乖了。”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境天骤然狂笑,趴在地上用狗的姿势讥讽古三娘:“三娘,就算你杀了我,也掩饰不了我比你美貌的事实。”三娘被激怒了,她五指一弹,小人偶身上的丝线即刻转成发着白光的黑色。要使出极招了吗?境天兴奋的期待,表情则装出害怕颤抖的孬样。“三娘?你……就不怕我反噬?”听似没有威力的警告,他在镇定中隐露出半点抖音。三娘得意的假笑:“呵呵,小皇儿,你以为你有能力反噬吗?”本来还有些担忧,见境天的逞强反应,她倒是安心了。看境天口出警语,必是怕了;如果他有能力反噬,还不逮住机会?怎会好心的警告她,重点是……那话中的抖音,她思及此又笑了:“呵呵。”果然,不是真正的女人,演戏便会失真。她的决定变稳固了,黑色丝线绽出的白光显得更亮一些。这极招通常是用于?力在她之下的敌人身上,因为一击必死,所以其身要承担的风险相对升高。境天的能力是她的几倍强,她能险赢境天的,只有计谋、残酷、念动力。之前的刺藤攻击,就是在削减境天的抗御力,让她可以用星盘把他困住。不过,能不能使用极招杀掉境天,她尚存五分怀疑,才会一开始没祭出,但境天惹恼了她!女人只要一发火,毁灭性是不容小觑的,要怪就怪境天自己不识相。只见缠绑在小人偶身上的黑色丝线出现变化,线头有生命的蠢动起来,先是灵蛇似的舒展身躯,跟着三娘腕上的铃铛声摆腰晃臀,猛然!变成尖硬的利针扎入木偶体内。吱吱吱数声,五根线头在小人偶体内乱钻,片刻已盘据当中。人偶胀大一倍,体内填满了黑线。境天难受的抱着肚子,时或紧扯头发,表情难堪……好痛、好痛,仿佛万剑穿心,有百只虫子在皮下跑来跑去。冷汗被逼出,发丝湿了大半。欣赏自己的杰作,三娘越发恣肆无忌,“呵呵,小皇儿,很疼吗?不好受吧。三娘的绝技头一次施展在你身上,你该感到开心才对呀。如何,三娘的绝技上的了台面吗?”急促呼吸中,境天一时痛的说不出话来,但他依然勉强答话:“若是上的了,你怎会这时才拿出来献丑?因为不是普通的丑。“你怕呗,果然还是担心我会反噬,你对自己的绝技没把握,既然答案已在心中,何苦自讨没趣的问我?是不是总有人爱犯贱,要人嘲笑呢?三娘。”一口气讲完一串话,口水不受控制的滴落。“你……”三娘忍无可忍,火气一古脑窜烧理智。似乎可以听见锵的一声,她的理性瞬间崩盘。顾不得境天是否在演戏,管不到极招使出会否有风险,她催动最后一步,咒语碌碌念出:“月光冥冥、日光耀耀、星火熠熠斗点相助,异我者除灭、逆我者消磨,得月、日、星之力,以天地闇黑之锁肃清目下。”黑色丝线轻轻摇晃,好似被徐风吹拂。小人偶震了一下,境天发出一声吼叫:“啊!”三娘透过黑色丝线,尽情的撷取小人偶传来的真元力。境天体内盘满无形的细线,顺着他的血管延伸,狂暴的吸食他的真元力。他感觉自己像条毛巾,被拧着、扭着、榨着……以一切外力要将他的真元力夺走,好霸道的一股力量!这就是三娘的极招?三娘好不快乐,她狰狞着嘴脸观看小人偶,多么饱足的真元力,够让她再维持美丽三千年了!“呵……呵呵。”她笑的忘我。见时机已到,境天知晓不能再拖了,他忽喝一声:“哈!”霎时爆出全身真元力!三万六千个毛孔射出金光,万丈光芒把四周照成白昼。三娘被突来的刺眼吓到,直觉举袖遮住眼睛!眼皮紧闭成一条线,眼角的鱼尾纹嚣张的扩散。她手心顿感一阵炙热,好奇的偷瞄了一眼,小人偶因承载不住境天突升的真元力量,竟在刹那间爆裂!碰!碎片雪花般乱喷,不预期扎进三娘的眼中。“哎呀!”三娘不适的叫出,泪水汪汪狂流。手心被烧出一个窟窿,可她心思全摆在眼上,好疼、好烫、好刺……抠着眼皮,却止不了眼球的难过。纵然泪水如泉流,居然冲不出碎片。清澈的泪水流了一会儿,转成桃花的粉色汁液,让人辨不出是血是泪,或者是花瓣的蜜汁。灼烫感从眼球延伸开来,逐渐的……脑部发胀、发疼;喉咙紧的快窒息,口水粘腻的满溢出嘴巴;心像被撕扯一般,随时会停止似的。身体变成一个大火炉,她好热呀!不是碎片的问题……三娘想通了:她的小人偶不知何时,吸入由境天真元力转成的念动力。满满的念动力集聚在小人偶内,在爆炸的时候随着碎片扎进她体内─她中了境天的念动力,是噬杀咒术……她是念动力型的仙人,竟然戏剧性的败在念动力上,想来可笑,她自讽的笑出:“呵呵,小皇儿……你真是好样的,不枉三娘的教诲。九凉子死在你手上,也算是值了。”境天脚下的星盘缓缓褪色,从红化为透明,然后冰解消失。笼子既然没了,自由便旋之归来,他做了一个拉筋的动作,舒服呻吟:“嗯……啊。”接着感叹:“自由真好。”热气排不出体内,三娘的皮肤开始发红,她看着慢慢变形的皮肤,吓的缩起身子。三娘以跪姿窝起来,用手捂脸,并把脸、手埋进两腿间。身内的热度持续高涨,她的皮肤都被烧融了……像是被炸过的黄鱼皮,她不敢抬头、不敢让人瞧见她的丑陋。半晌,她不能自己的忧伤哭泣:“呜呜……”摸着自己的皮肤不再光滑、粗的可比柏油路,她无法自制的努力想复原;明白真元力不该浪费在这上,而是要先解决掉境天,可她没有余力去管了,即使会被境天杀掉,但美丽比生命重要。她欲将全部的真元力转为念动力用来愈合自己,让美丽重回身体,她要再给自己换上一层皮。奈何境天注入她体中的咒术有禁制,使她不能发动念动力。明白现下的窘状,三娘哭的更加凄惨。“怒火会燃尽理智,沉着的人才能活下,而胜利─是属于活人的。”境天来到三娘身侧,半倾身子俯视她。她以为他说的话纯粹是为逞口舌之快?错,他的目的是要让她生气,激三娘使出绝招,若是她愿意慢慢等他的真元力自然流干,那他绝没可能转换念动力反噬三娘。可三娘偏偏因愤怒而等不下去,给了他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,又因为气到没发现他转换的念动力,计画遂成功进行。他亦感到不可思议,上天太眷顾他了。“你还是比不上五娘,就算美丽在她之上,可笨女人毕竟只能当花瓶。”虽然与五娘是熟识,但两人一直存有心结,三娘被境天一说,她咬牙反驳:“胡扯,那丑女人有什么好?”“三娘,你怎么骂人了?你以为自己现在的德性好到哪去吗?已经长得像鬼,就留点口德呗。”境天咯咯笑了。一直伴在三娘身侧的灯笼,由于三娘提供的真元力变弱,负担不了它所需的能量,滋滋的自燃,不一会儿便烧个精光。三娘被夜晚遮盖住。境天装傻的眨眼问道:“三娘,你的灯笼烧了呢,要我帮你再点一盏吗?这里没有镜子,不怕会自己吓到自己,点盏灯,亮些好吗?”“你好狠呀!我是栽在你手上了,何苦落井下石?”三娘爱美的天性谁不知晓,她百分百确定境天话中带刺,故意要揶揄她。“哈,这都被你发现了,那……有砸到吗?没砸到的话,我就多扔几颗。”境天粗鲁的抓起三娘的手,一把将她扯起!不让她继续蜷缩。躲在自己的世界中太安全了,他不会容许她拥有最后一点幸福。“你要干嘛?”三娘慌张的用另一只手遮脸,赫然瞧见手的皮肤像是覆了一层揉烂的面皮,凹凹凸凸的并有不少疙瘩,水泡更是如恒河之沙。她吓的尖叫:“啊─这不是我的手、不是……不是我的手。”被三娘的反应吓到了,境天不自觉松手,皱起眉头。他在心里问着自己:“我太过分了吗?”三娘处于惶恐中,她拼命摇头,视线却被定在手背上,疯了一般的一阵乱叫,最后失去神志的张口往手掌咬下!血注喷射上脸,将一张已是面目全非的颜容染成猩红,乍看下像是被剥了脸皮的血肉颅面,十分吓人。会痛!这代表皮肤是她的吗?她用力甩头,喃喃自语:“不会的、不会的。”随之,屈起利长的指甲,用力抓扯手臂,她要把这层假皮撕开,这肯定不是她,只要撕开……撕开后,她的白皙肌肤就会再现了,一定是这样没错。境天骗不了她的,她不会受骗!三娘的思考坠入虚幻中,她不断安慰自己这是假相,指甲嵌入皮脂里仿佛一把一把的小铲子,皮肉与血水被耙起,模糊的像是红色的烂泥巴……泪水一面滚落,她怎么会变这么丑?如此不堪入目的皮肤是属于她的?宛似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般难受,无法面对现实,三娘发出野兽般的哭吼,嘶哑嘈杂的吼叫:“啊─你对我做了什么?你……你……啊!”境天被罪恶感侵袭,难发一语。这不是他最初的目的,他仅是想给个惩罚,却没料到三娘的反应如此激烈,更没想到三娘自残的手段这般恐怖。太恶心了,境天不忍看下去,只得将脸撇开。没有停止自残的行为,痛楚传达到心脏,有种被拧住心头的冲击感,心脏一直处于临界点,痛的快要休克……她停不下来,一股力量催促她继续剥掉自己丑陋的外皮。“三娘?”境天忍住欲吐的恶心和恐惧,他奋然抓住三娘的双腕,不许她再这样下去。没用的……就算将皮肉全毁掉,三娘也找不到她原先的美丽。“啊─”长啸一声,三娘的双手被制,她哀求的看向境天,泪水噗噗滚出,煞是可怜道:“求求你,把我的皮还给我……三娘求你了,小皇儿。”解铃还需系铃人,中了咒术的人,通常得由施咒者帮忙解除咒术,除非自己的功力超高。但即使功力高于施咒者,解除咒术仍有少许风险存在,何况她的功力不够境天强。三娘知道自己是解不开的,她唯有低声下气,看境天能否心软。境天抿起唇,他使出的咒术十分毒辣,当时被三娘气疯了,居然三番二次欺骗他的情感,自然手下不会留情。况且,那时三娘要取他性命,加上不确定咒术能否成功,种种原因,他施下咒术时并没打算让三娘有解救的机会。这一回,连他也无法解开自己施下的咒术,当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作法,令他后悔莫及。“对不起。”境天满怀愧疚道。三娘见希望已无,怒咆一声:“我要杀了你!”双手一扑,想要抓花境天的脸蛋,可因为被抓的牢紧而无法成功。她脖子一倾,血盆大口啃向境天的颈子!像只饥饿的野狼,一出招就是要咬断境天的气管,原本的皓齿带着血丝,牙与牙相撞发出喀一声。没中!境天惊险躲过。没有埋怨,他多少能体会三娘的心情,燃起的是浓浓不舍和同情。他手一松,退的远远,“三娘,我不杀你,你走吧。”他也下不了手,三娘的处境已是惨不忍睹,对于一个超爱美、且一向自豪自己的美艳的女人,如今……境天叹了一声:“唉。”“我要宰了你!”三娘没逃,她要报仇!她要境天付出代价。全力冲刺奔向境天,她像极了躲在暗夜里的夜叉,“死吧!”境天不断闪躲,他扬不起半丝杀意,完全不想反击。明白三娘失了念动力,除了叫嚣的能力外,无法动到他一根寒毛,此时要杀三娘只比拈蚂蚁难一些些。“三娘,你别这样。”“啊啊─”听不见任何声音,三娘仅剩兽性。几十分钟的你追我躲下,境天也开始不耐了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“别惹怒我。”微微的火气上来,他向三娘甩了一巴掌。啪!只是轻轻的动作,三娘却遭重创的飞出去!“唔!”闷哼一声,吐出鲜血。境天急急转身欲跑,为什么赢了还要逃?他有些茫然。“休想逃跑!我要杀了你。”三娘又追上来了,比背后灵还难搞。真是死缠不休,境天啧了一声,他不爽的定下身子,跑回古董店的话,三娘必定会追过去,到时候吓坏左香香,李楚那边会很难交代。三娘一愣,以为境天有阴谋。“别再过来了!女人最忌死缠烂打,三娘……别坏了自己的格调。”境天道:“你该知道以你目前的能力,只会送死罢了,别给我添麻烦,要有时间就去找法子医自己的脸。”心思一荡,三娘半张着嘴,她打不赢……只会送死,连报仇都没法。想起她这张脸,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折,“呜呜……”她无助的哭了。“现在你心里的难过,不过和我三千年前受到背叛时一样罢了,少自以为可怜。我解不开你身上的咒,这没必要骗你,也许你可以找其他人试试。”境天逼着自己残忍,他往后跨一步准备离去。找别人试试吗?三娘反覆看着自己的手臂,连境天都承认没能力了,还有谁能救她?要她顶着这张皮去吓人她也做不到,若是别人救的了她便罢,要是救不了她,又被发现她这么丑……舍不下自尊,三娘奋然咬舌!“噗!”吐出一口鲜红。境天看傻了眼,三娘她……何必选择极端的路,他已放她一马了呀!震撼的不能动弹,眼睁睁看着三娘的身子往下坠。三娘的影像越变越小,渐渐只剩一颗沙粒,然后没入树海内。这是几万丈的高空,会摔的粉身碎骨吧?境天仰起头,不让泪水溢出,为什么好想哭?九凉子死时是这样;三娘死时也是。他垮下肩膀让风打在脸上,却带不走悲伤与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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